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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族骑兵部队的真正创建者

发布时间:11-11-05

一九四五年,东北、内蒙古东部地区“光复”后,内战爆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达斡尔民族人民,为保卫家乡,民间自发了现代史上达斡尔首支正义民族武装骑兵部队。这支名为“阿尔拉骑兵大队”的达斡尔民族武装部队,后在中共领导下,扩建为东蒙自治军骑兵第八旅。

关于现代史上达斡尔首支正义民族武装骑兵部队的创立,亲历者与知情者写过很多回忆录。历史并不久远,创建者有哪些人,应该是非常明晰的,但几十年来,极左思想抹杀历史事实,人为造成了历史疑点。

根据达斡尔民族社会组成特点,这支骑兵部队,应有一位最具威望、最富有民族影响力和号召力的人被拥戴为核心人物,他并非亲自率军参战,而是掌握大局,运筹帷幄,精心指挥,成为真正的创建者。搞清这个问题并不难,现代史上达斡尔首支正义民族武装部队是非常重要的辉煌民族历史一页,我们十分有必要告诉后人真实的历史。

这支民族部队发祥地为阿尔拉区,之所以能自发而起,首要的因素是环境逼迫。那里是山区,深山能攻易守,积聚了许多残兵败将和土匪。几十里之外的巴特罕地区政治、经济中心尼尔基镇,又被仇视少数民族的国民党占领。阿尔拉区是达斡尔民族主要居住区域,腹背受敌。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保护家园是本能,但拉起部队,主动出击,冒险性极大,极易为百姓带来更大的灾难。创立者必须对东北、内蒙古东部的战局趋势有准确的判断,以免殃及民族。这支民族部队虽不大,但却在瞬间捕捉到了最佳时机,一举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下,在达斡尔民族社会中组建部队,决非易事。达斡尔民族社会历来以上层人士的元老们组成领导集体,推举一位具有全民崇高威望的中、老年上层人士担任领袖。这种民族民主制度一直延续至共和国成立之前。近二百匹马、近二百条枪等大量的军需物资,穷苦的百姓不可能一时凑得起。达斡尔人民历史上从未有强迫富家出钱出货的现象,部队建立必须获得当地上层人士的支持。但当地上层人士能否全力支持呢?还必须有影响力、号召力的人士晓之以理。此时赋闲在乡下的民族上层人士孟希舜先生就在阿尔拉区,他是巴特罕地区公认的地方达斡尔民族领袖之一。所见到的回忆录均没指名地提到部队组建得到他等“上层人士”的“帮助”、“同意”或“支持”,这也许说明孟希舜先生并不十分关键,更可能的是不能或不敢深说实情,因为1948年后,极左思想极力否定上层人士在民族社会中不可替代的领袖地位和历史贡献。1997年《中国达斡尔族人物录》中则明确说明孟希舜先生与阿木尔扎布、涂长青等组建了这支民族部队。历史上孟希舜先生是支持者、参与者,还是创建者?研究他是否创建者的问题,这不仅仅关系到他本人在民族社会史、政治史、军事史的历史地位,更主要的是,还历史真相,分析出这支民族部队诞生对民族发展产生的巨大意义。

达斡尔族中资深的卜林先生在一篇回忆录中追忆一九四五年的情景时写道,“我记得当年九月末,莫、巴、阿、布四个旗的有关行人在扎兰屯开了一次会,专门讨论了达斡尔居住地区的联防问题。”并介绍“莫旗阿尔纳乡(即阿尔拉区)也组织了一百多人(指“自卫队”,骑兵部队前身)”,“莫旗孟希舜、头兴阿、阿木尔扎布还带了五十多武装自卫队员,把他们安顿在齐齐哈尔乡阿拉坦华屯以后,也赶到扎兰屯来了”(卜林先生的《光复后的一段经历》见《齐齐哈尔文史资料第19辑:嫩水达斡尔人》1989年出版,第170页)。卜林先生的这段回忆,说明以下三点问题:一、至少一九四五年九月已有了这支民族部队。二、从排名来看,孟希舜先生为首位,应该意味着他是第一领导人。三、莫旗形势险恶,远比其他地区严峻。所带的“五十多武装自卫队员”,实际是护送三位领导人的卫队。

杜青海先生回忆录写道,“1945年10月,嫩江边上一个达斡尔族居住的屯子——郭尼屯,被光复军包围搜查,达斡尔族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了严重威胁。这引起了达斡尔人极大的愤怒,纷纷要求组织自己的武装。阿木尔扎布、孟鄂讷布、涂长庆(青)、鄂对祥等人,受众人的委托,筹办建立队伍之事。他们和阿拉(即阿尔拉)努图克(区)有声望人士,在阿多拉召开了各屯爱里达(屯长)会议。经过协商,决定成立自卫武装。要求有人出人,有枪出枪,有马出马。农民和猎民们的积极性很高,自带枪马报到的30多人。1945年11月初,莫旗达斡尔大队,在阿尔拉正式成立。十几天后,西瓦尔图努图克的达斡尔人,也建立起自卫武装,来参加大队。队伍很快发展到一百六七十人。全大队编为三个中队,大队长阿木尔扎布 ”。

结合卜林、杜青海两位先生的回忆录来看,第一、同年十月,部队并非筹建期而是扩建期。九月份部队有一百多人是肯定的,因为三个部队领导人去外地开会,就有五十多人护送。形势再险恶,保卫家乡也得留下至少一半的队伍。第二、部队的真正诞生时间应早于九月。一百多人的队伍,由民间自发形成应有一段时间,可能于八月十五“光复日”前后即筹建。

阿木尔扎布先生,富有军事指挥才能,为第一军事指挥官,历史上也一直公认他为创建人。从孟希舜先生与阿木尔扎布先生的关系来看,两人一九三三年起就在一起共事,阿先生比孟先生小两岁。从资历、威望等条件来看,根据达斡尔族社会特点,从全面分析来看,孟希舜先生应为部队的核心人物,是第一领导人。

这支民族部队与中共军队合力解放莫旗后,1946年2月5日扩建、整编为东蒙自治军骑兵第八旅,阿木尔扎布先生为副旅长。1946年2月26日,在中共地方领导人的主持下,召开了由各族各界代表组成的参议会,嫩江省政府主席于毅夫等前来参加了会议。推选孟希舜先生为临时旗政府旗长,中共代表陈力新先生为副旗长,阿木尔扎布先生被选为参议院副参议长。被定性为伪官僚出身的孟希舜先生,如没有对解放事业做出重大贡献,中共代表不可能提议他为旗长。

如果分析成立的话,历史真相应是这样:

一、孟希舜先生是这支部队的第一创建者,阿木尔扎布先生为第二创建者。

二、这支部队的诞生日可定为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有史料证实,与蒙古国、苏联有密切交往的达斡尔人,早于七月就曾秘密开会,商讨迎接苏军、建立民族自卫武装等事宜。现在无法找出具体的日子,确定“八·一五”这一天,有理有据,非常符合历史实际。

三、由于国民党仇视、欺压达族百姓,自绝于达族人民。孟希舜、阿木尔扎布先生率领部队,奋起武装斗争,捍卫民族生存,历史性选择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四、如果没有这支民族部队建立的功勋,在当地汉、满族人口占绝大多数并强烈反对下,极有可能建立不起来以达斡尔民族为主体、以达斡尔民族的地方领袖为领导人的旗民主政府。而这届政府为国家最终设立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自治旗诞生日为“八·一五”,这是惊人的历史巧合。

五、回观历史,中共的民族自治政策,无比英明。

六、在东北、内蒙古东部,布西旗(莫力达瓦旗前身)是民主政府成立的最早之一,成为东北根据地的根据地。

七、这支民族骑兵部队,培养了众多的达斡尔、鄂温克族军队领导人才,建立共和国后,他们大多转业到地方,主要在内蒙古担任各级领导干部。这支民族部队,是民族干部的摇篮。

其他问题:“光复”后,其他达斡尔族居住区都纷纷建立了自发民族武装,其中有几支部队战绩卓著,后也改编成正规骑兵部队。但自发时,均未称“骑兵”部队,而只有“达斡尔骑兵大队”,为单一兵种,故称“首支正义民族武装骑兵部队”(可能会有异议,完全可以商榷)。

本文写毕,我需要证实分析是否正确,因为孟希舜先生是我的父亲。作为他老人家的儿子,我有权利要求恢复父亲在民族解放历史的本来地位。但我担心分析错了,成了“贪天之功”。于是,我与阿木尔扎布先生的儿子巴雅尔联系上了。巴雅尔大哥是我中学的老师,九十年代后为自治旗达斡尔民族中学的校长。前天21至22时,我们电话交谈了整一个小时。问候后,我直入主题:“谁是部队的创建人?”巴大哥立即回答:“你父亲!”我追问:“有可靠的根据吗?”他详细介绍说,他生于1945年8月5日,因战乱,出生第七天,就举家从阿荣旗返莫旗西瓦尔图区库莫尔村,路行三天(苏军1945年8月8日,从满州里攻入。巴大哥是8月15日抵达家乡,正是“光复日”)。巴大哥的母亲曾说,当时我的父亲亲自到他家,请求阿木尔扎布先生为了民族、为了家乡,担任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阿先生解甲归田,形势太乱,无意出山。是在我父亲劝说下,阿先生组织三十多人武装队伍,从西瓦尔图来到我父亲的所在地阿尔拉区。与我父亲组建了二百多人的“达斡尔骑兵大队”。巴大哥一再强调“必须实事求是,必须尊重历史”。

现在想来,阿先生与我父亲共创民族骑兵部队,为本民族顽强生存,他率领部队,冲锋陷阵,战功赫赫,为达斡尔族民族大英雄。可是这位原高级军官,竟然因“历史问题”,1948年被残酷迫害死了。据我二哥的调查,阿先生是被“镇压”的,杀害前,竟用铁钩将大英雄的舌头拽出。阿先生的部下,文武双全,有的成为党政军的高级干部、许多县团级的干部,而大英雄却英年被害。达斡尔族过早痛失英才,历史永载阿木尔扎布先生的丰功伟绩,达斡尔人民永远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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